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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现在还好吗 韩荣寘

 

                                                     姑娘,你现在还好吗

                                                              韩荣寘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学校在山后苏家坨乡后柳林村建了一所学农分校,分校规模不大有两排宿舍和一个伙房。宿舍大约共十间摆满了上下床。学生分期分批到分校参加学农劳动,分校没有地,只是到当时的后柳林生产队劳动。夏收时节到麦地里帮助收麦子,大秋时节把地里割下的水稻背到场院里。

      1976年国庆节之后,学校安排初二年级的三个班去分校劳动。当时我所在年级一共有12个教学班,每三个班为一片,共四个片。年级组长是剑虹老师,胡荣新老师和石萍老师。去劳动的三个班是二片的五班、六班、七班。五班的班主任是刘洋老师,六班的班主任是贾秋荣老师,七班的班主任是范仲平老师。除班主任之外还有几位老师参加,男老师只有我一个。

       国庆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大约下午四点钟,四个班的学生在北院小操场集合,行李装上了学校的卡车先行出发。学生在主席台前集合由当时的教务处王坤玲主任做了简短的动员就步行出发了。

      队伍穿海淀大街,过西苑,沿着马路向温泉方向前进。大约八点左右队伍走到了冷泉附近,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于是我们在马路边稍作休息,学生吃着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喝着水壶里的水,休整之后队伍继续前进。大约十点左右走到了太舟坞附近,此时学生的脚步越来越慢,队伍越来越长,我知道学生已经连续走了近五个小时已经比较疲劳,还有将近一半的路才能到后柳林,但是此时不能再休息了,因为季节已过了中秋,晚上天气比较凉,而且郊区温度会更低一些,学生席地而坐极容易感冒。所以到了太舟坞我决定不在顺着马路走了,抄近道顺着京密引水渠南岸直接插到北分厂,这样可以不用绕到温泉镇,少走几里地吧。当时的京密引水渠还没有封闭,可以沿着河边南边的土堤向西走。

       队伍徐徐前行,我走在队伍的中间。此时除了远处有几点灯光外,周围漆黑一片。没走多远,队伍停了下来,前面的学生一阵骚动,我赶紧跑到了前面看看什么情况,五班的几个大个男生围了上来,眼里透出几分恐惧,“老师河里有人!”我顺着学生手指的方向往河里望去,大约十几米远的河里真的有一个黑影,但是看不清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孩子。我嘱咐身后的学生在原地不要动,就和五班的几个男生跑到了河边。探下身子一看还真有一个人面对着河水站在河岸砌的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站在水里,水快已淹到了膝盖,多亏是站在河护坡的台阶上,否则早就出溜到河里去了。我们对着水里的人喊道:上来,快上来!奇怪的是此人毫无反应。刻不容缓,我和几个男生也顺着台阶下到水里把他搀扶到岸上。到了岸上,才看清原来是个女的,圆脸,齐耳短发,上下一身蓝制服,年龄也就在二十岁出头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她右手拿着一本毛主席语录放在胸前,嘴里喃喃自语:“毛主席啊,毛主席啊,我对不起你……”任凭大家怎么问她都不做回答,只反复说这一句话。这时我们判定这个女孩子精神一定有问题。当时我们犯了难,怎么安置这个姑娘?此时已是深夜,大马路上已没有行人,偶尔间只有卡车疾驰而过,如果把这个姑娘放在原地实在不放心,如果我们走了之后她再下到河里怎么办?带着她吧不知道把她交给谁?也不知道当地的派出所在哪里?这时近二百多名学生又困又累站在秋风之中,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当我往四周巡视时发现河的北岸几百米处有一处灯光,在灯影下看见有几间房子,周围堆着不少收割下来的水稻,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场院,有场院就有看场院的人,事不迟疑我和几个男生连哄带劝,连拉带拽带着女孩从走舟坞大桥来到了河对岸的场院上,场院的小屋子里坐着两位老大爷,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向两位老人讲述了一遍,请二位一定看护好女孩,并请两位天亮之后把女孩或者送到生产队或者送回家里。两位老人应诺,我们连声道谢,转身离去。

        劳动结束回到学校,一天见到了住在太舟坞附近的荆茂安老师,我讲起了这件事并问他家附近有没有这么一个女孩。荆茂安说有这么一个人,是一个插队的知情,因为申请加入共青团未被批准精神受到了刺激。

       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真希望姑娘能挺过那段日子,如果她还健在也已是近六十岁的人了,姑娘你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