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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公益事业的老校友们(三)

 

                                     完成父辈的遗愿,告慰英烈的在天之灵

      校友韩京京是八一学校68届初中毕业生。

       韩京京校友196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7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战士、军械师、团作训参谋、军通信参谋、总参谋部军务部参谋、总参谋部装备部参谋(副师级)、驻前苏联大使馆一等秘书,特种项目全权代表等职。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 学校校友会成立后,已经退休的韩京京被推举为八一学校校友会校友会的秘书长。

     

 


       韩京京的父亲韩伟将军是红军长征时期红5军团红34师100团团长。1992年韩将军在弥留之际向儿子韩京京交代道: “湘江战役时,我带出的闽西子弟都牺牲了,我对不起他们和他们的亲人,要是带领他们过了湘江,征战到全国解放,说不定全国的将军县还会出在闽西,出在永定、龙岩、上杭……我这个将军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我活着不能和他们在一起,死了也要跟他们在一起,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宁。”
       水碧江寒向北流。溯80多年的时光逆流而上,那场战役缓缓铺开呈现在眼前:1934年11月,中央红军一路疾行抵达湘桂交界,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后,在湘江边遇到长征以来最残酷的一场战斗。蒋介石决心将红军围歼于湘江以东,派40万大军围追堵截,自己则在南昌行营亲自督战,“党国命运,在此一役”湘江边,注定发生一场惨烈血战。
       萧瑟之风湘江来。在广西兴安县界首镇,一座明清建筑“三官堂”独立在湘江西岸,当年朱德总司令和彭德怀军团长指挥作战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抚摸被炸弹震得剥落的墙壁,尘封于江底的喊杀声泛出水面。当年,中央主力红军就是在这里渡的江。为了保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能安全通过湘江,红1军团在在脚山铺一带阻击阵地阵亡了3000多人,红3军团在新圩阻击阵地阵亡了2000多人、在光华铺阻击阵地阵亡了2000多人。敌机在天上疯狂盘旋扫射,在广西全州县一个叫岳王塘的江水转弯处,由于江水渐缓,从上游漂浮下来的红军尸体聚集在这里,江水看上去灰蒙蒙一片。整个湘江战役,红军伤亡、被俘和失踪人数近5万之巨,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8.6万人减少到3万余人,只此一役,折损过半。湘江战役,注定永留史册。
       碧透湘江披热血,最为悲壮、可歌可泣的是红5军团34师。红5军团是全军的总后卫,承担中央纵队的殿后任务,在敌军的包围圈越缩越紧、跨越湘江之路随时可能被切断的危情时刻,他们只能在全军过江之后再过江,面临的处境凶险至极。红34师是全军著名的“铁流后卫”,由来自宁化、清流、长汀、连城、上杭等闽西10余个县的子弟兵组成。主力红军西渡湘江以后,敌军如飞蝗扑来,切断了34师到江边的通道,34师血战数日,与敌人拼尽弹药。最后,除了34师参谋长袁良惠带领几人突围、向中革军委报告情况外,6000闽西将士几乎全部阵亡,韩伟完成了最后的掩护任务,带领10余人跳崖,4人幸存,全师活到全国解放的,至今知道的仅6人,红军的鲜血染红江面。至今,当地还有“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说法。
       湘江呜咽悼英雄。红34师以全师覆亡的牺牲,换取了主力红军的西进,那6000个年轻的生命,从此长眠于异乡。湘江战役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的设想,革命星火重燃于未熄。
       1992年,韩伟将军去世,韩京京遵照父亲遗愿将他的骨灰送回到福建龙岩,这里是他带领几千闽西子弟走上长征的起点。直至今天,韩京京还记得骨灰安放当天的情景——在闽西的四月细雨中,上百位老红军和红军后代聚集在骨灰堂外的台阶上,迎接这位‘扩红团长’。这位从鄂东走出的贫家子弟,走熟了闽西的山山水水,听懂了客家话的一字一句,闽西人民养育了他,他对闽西的感情是那么真挚,烈士们的遗骨埋在湘江边,那片他怀念的地方。
       送走父亲后,韩京京的心也留在了闽西,这片走出十万红军但“十之九九”都为新中国捐躯的热土。
2009年,湘江战役过去75周年的日子,韩京京在湘江畔为红34师牺牲的6000将士立了一块无字碑。基座上刻下了这样一行字:“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永世长存——为掩护党中央、中革军委和主力红军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三十四师六千闽西红军将士永垂不朽。”
       随后,韩京京又会同龙岩、三明市政府开始了一项漫长的工程:用多年时间查访闽西每一处村落,查找出1000多名在湘江战役中牺牲的红军战士的名字,刻在花岗岩石板上,同无字碑一起立在湘江之滨。这些名字一一看去:赖老石头、马二二、陈三哩子、吕太阳妹、李矮六、戴七子、李四古佬(古佬,闽西方言,小伙子的意思),这些名字,在今天看来多半都不能算作名字,连小名都不够。由此却可大致猜出他们家里的情况,“李矮六”,可能是一个矮个子的李姓人家的第六个孩子;“马二二”,马家的老二;“李四古佬”,是李家的第四个男孩……他们的父母,连给他们取名的能力都没有。这些出身贫寒的、卑贱的生命,有着和我们一样的身躯,一样的热血,一样地惧怕伤痛和死亡,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他们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身躯碾碎为滚滚历史车轮下的尘土。“习近平主席曾指出,革命军人要有血性。什么是血性?这就是血性,宁死不屈”,韩京京对记者说。查找烈士姓名,是件耗费大量精力,但韩京京一直乐此不疲,他深情地向记者阐发了这样一个道理:“凡是对这个国家作出过牺牲的人,哪怕过去了70年,甚至100年,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山村的贫农之子,也一样将被历史记住!一个尊重英雄、牢记历史的民族,必是伟大的民族!”
       20多年来,韩京京追随父辈的思绪和脚步,在闽西、桂北一带寻访,整理红军长征历史,尤其注重实物的发掘和考证,现在他已自修成红军历史专家,大到方面军、小到营连,在长征路上的行军路线他如数家珍。每到一处红军作战的遗迹,他都要在战壕里蹲守一阵子,感受红军作战的艰苦。他曾在湘江战役灌阳的阻击阵地上发现两枚没有爆破的手榴弹,其中一枚他送到解放军军事博物馆保存,后来,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张震老将军到纪念馆参观时,看到这枚手榴弹后,难掩激动,告诉一旁的讲解员,他当年就是用这种手榴弹与敌军打仗,这种笨重的手榴弹要使出很大力气才能扔出去。
       20多年来,韩京京将自己和爱人相当大的收入都投到重走父辈长征路、重温苏区红军情的事业上,他们照顾在世的失散老红军,资助原中央苏区县有困难的孩子们,先后为红34师6000子弟立了碑,为陈树湘烈士塑了像。“陈树湘大爹爹英灵九泉之下应安息了吧,6000没有子嗣的红军将士应安息了吧,我想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后代,我还要把你们的信仰,把你们‘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精神传给下一代!”(文章部分内容源自《海疆在线》)


                                                                                                                                                      校友会

                                                                                                                                                   2016年5月4号